梧筝

“而你是我翻山越岭都无法落脚的禁地。”

【双玄】春日里

还债,长歌老师年前点的梗  @顾长歌

你看这个僵尸号因你活了过来

 

文风前后不搭预警

 

>>>

 

 

二月惊蛰又春分,一场春雨一场暖。

又到踏春好时节。

 

凡间私塾里的孩子,这个时候大多是昏昏欲睡的,只是过堂的熏风一吹,忽地把人惊醒,惹得他们一个个往窗外探头——于是下了课,孩子们便成群结伴,拿上风筝,追着风里的花香雨痕,往盎然的绿意里去了。

 

雨师乡里,青草地旁,师青玄悠然自得坐在借来的驴上,手拿一小截甘蔗,一晃一晃摇着腿,看着孩子们风一般嬉笑跑过。

 

他们追着风,也就成了风。

 

“明兄!明兄!”看着第一个被送上半空的风筝,师青玄唤过贺玄,“闲着也是闲着,要不我们也去放一个玩玩!”

 

贺玄正专心致志啃着另一半甘蔗,师青玄的建议明显还比不上微风,连他的衣角也掀不动一块。

 

“不要。想玩自己去。”毫不含糊斩钉截铁。

 

可师青玄哪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,扁了扁嘴的时间,他已经组织好一番说辞,打好算盘联系上天时地利人和来说服他明兄,然而就在他张嘴的刹那,贺玄的手微微一抖,甘蔗就冲着驴屁股不轻不重地招呼了一下。

 

“嗯昂——”懒懒散散在吃草的小毛驴猝不及防,惨叫一声,蹄子一撅,发起脾气冲了出去。

 

“哎哎哎哎哎?……”

 

这下苦的便是师青玄,千钧一发之际哪还记得法诀怎么使,胡乱抱住驴脖子,几息便被驮了出去。

 

“等、等等!有事好商量!明兄、明兄救命啊……”

 

贺玄看着一人一驴远去,最后和那群孩子的身影一起变成小黑点,缀在了融融春光里。

 

“不谢。” 

 

聒噪的源头没了,索性施施然靠着树干坐下。他注目着光影迷离的远处,又慢慢啃起了他的蔗。

 

 

>>>

 

师青玄自认是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。

 

虽然垂死挣扎无用,还是摔在了地上和驴一起打滚,他也不气急,掐诀换了身行头,仍是一副浊世佳公子模样,回头锲而不舍地缠贺玄去了。

 

“明兄你不喜欢放风筝不要紧,咱们还可以去玩别的啊。”

 

幼稚。不去。

 

贺玄手里换了一个果子啃,垂下眼帘装死不应。

 

“闷在这里没意思!跟我走!”

 

师青玄扇子一收,拂尘往后背一搁,卷起袖子就去拉贺玄的手臂,姿势跟农人拔萝卜一样。可不凑巧,他看上的却是颗千年不遇极难对付的大萝卜。

 

“明……兄!!!明明你看着……那么瘦,怎么那么……沉!!!”

 

贺玄轻轻掀了掀眼皮,一动不动任他折腾。

 

“难不成……是因为……你平时吃太多了?”

 

贺玄拿果子的手一僵,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两下,终于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。

 

师青玄无知无觉又双叒叕惹到了他明兄,只是累得放弃了勇敢大胆的尝试,没骨头似的靠着贺玄坐下了。虽然换了一身衣服,但毕竟在地上滚了一遭,青草香混着青年的气息,一缕一寸地传到了贺玄的鼻尖。

 

怪好闻的。

 

“晒谷场那边可热闹了,大家都在竖蛋,我们也去嘛!”

 

打量着贺玄的侧脸,拒绝的意味没有那么明显了,师青玄趁胜追击,直攻对方死穴:“挑战成功可以吃哦!”

“想吃多少有多少!”

“去嘛去嘛去……唔!”

 

拉锯战最后以师青玄的嘴被堵住为终。

 

贺玄把果子塞到他嘴里,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了。

 

“吵死了。”

 

师青玄奸计得逞,笑到眼睛都弯了,赶紧起身跟上他明兄。

 

还一边就着贺玄的牙印啃了果子一口,甜的。

 

 

>>>

 

师青玄本来还担心贺玄会大杀四方,一个人干掉所有的蛋,把其他乡亲们都吓坏。

 

但没有。

 

他就栽在了一个蛋身上。这蛋比起一般的来,要大好几倍,见乡亲们都束手无策,师青玄就怂恿他明兄去了。

 

折腾好半天,师青玄一个神官都快要急出汗,贺玄才终于完成高难度挑战。乡亲们拍手叫好,满堂喧哗里,师青玄上前拉住一脸事不关己贺玄,乐呵呵抱走蛋,问人借锅去了。

 

“明兄明兄!我亲自下厨!你想吃番茄煮蛋,蛋花汤还是蛋炒饭?”

 

贺玄抓住亲自下厨的这一关键之处。

 

“水煮蛋就好。”

 

风师大人未能大展身手,有些遗憾地按着他明兄的小性子去了。

 

蛋煮好剥开,才发现这蛋还有两个蛋黄。

 

“怪不得那么难竖起来……”

 

两人分着当宵夜吃了。

 

>>>

 

雨师家的牛,出了名的老实勤奋能干活,所以累了一天,入夜后,他往往很早就歇下,可不知为何,今天却四处走动。

 

“怎么了?”雨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寻常。

 

牛兄耸了耸肩:“麻烦啊,前些天从妖兽窝里捡来的蛋,不见了。”

 

>>>

 

贺玄睁眼就发现自己睡在了师青玄的房间。

 

他的第一反应是,师青玄这货,肯定在憋坏,不知道又打算弄什么幺蛾子。

 

然而他刚从床上坐起身,房门就猛然被人推开——他看见自己冲了进来。

 

一脸惊慌失措的自己。

 

“明兄!明兄!我我我刚刚照镜子看见了……你快告诉我我眼花才……”

 

贺玄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,正是纯白柔软的里衣。

 

“……”

 

一身黑衣的“贺玄”看清楚他的模样后,也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,说到一半的话,就此断掉。

 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兄我们两个怎么互换了啊……”

 

眼看师青玄哭丧地笑,贺玄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脸上出现如斯奇怪的表情,一把揪住对方的脸:“不要把你的风格用到我的脸上。”

 

师青玄跟没有表情的自己几乎脸贴脸,显然也很崩溃,一把抓住了贺玄的衣领:“怎么会这样?难不成我们身体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
 

说着不等贺玄给出反应,失智青年就直接动手扒开了贺玄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口——

 

 

“师青玄你给我滚出来!”

 

这次房门是被踹开的,七分张狂,三分愤怒,师青玄看见了自家哥哥日常恨铁不成钢的脸。

 

于是手上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,他就先习惯性笑着对师无渡卖了个乖:

 

“哥!早啊!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>>>

 

师无渡要疯了。

 

弟弟搁下一句去玩就跑没影了,不用想都知道他跟什么人去。十天不见人,鬼知道会发生什么,他终于按捺不住,亲自去雨师乡抓人。

 

结果进门就看见那个该死的地师,光天化日之下,在扒他宝贝弟弟的衣服,白皙的胸口露了一片。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哥!”这个无耻之徒看见他进来,居然还嚣张地笑着叫他。

 

“……”

 

哈?你叫谁呢?叫谁呢?叫谁呢?

什么意思?!

乱叫什么啊?!

 

死一般的寂静……

然后爆发。

 

“你个渣滓对我弟弟都做了什么?!”

 

师无渡唰地展开的水师扇,额头青筋暴起,渡天劫一样法力全开。

 

“不是不是不是啊!哥!你听我解释!”

“你还敢这样叫?拿命来!”

 

鸡飞狗走。

 

雨师赶到的时候,就看见气疯的水师,追着一脸崩坏的地师打,面无表情的风师艰难地试图挽救局面。

 

“雷师也下来敲下锣,五师齐聚怕是能成天京传奇啊。”

 

牛大笑,摸了摸鼻子。

 

雨师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
平时笑得不多,现在能忍住,幸好。

 

多了两个人干涉,死局终于得破。

 

“明仪!老子不会放过你的!”

 

被牛死命拦住的师无渡大喊。

 

“你们俩先找个地方躲躲,”雨师把他们送到一处传送阵前,“些许过几天自然就会换回来了。”

 

“大恩不言谢!”师青玄火急火燎拉着贺玄进了缩地千里的法阵。

 

 

“去哪?”面无表情的“师青玄”问。

“唉……顺便去个熟一点、热闹一点、好玩一点的地躲躲吧。”灰头土脸的“贺玄”扶额。

 

 

>>>

 

皇都。

 

逃命的二人到达的时候,已经是华灯初上了。京华客多,一连问了几家客栈,都没有空房。

 

“真倒霉,不过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!”师青玄突然坏笑,拉着贺玄走向某处笙箫婉转,灯灿酒浓之地。

 

“嘿嘿,在花楼里要个包间,惬意过住客栈,点心好吃酒喝不完,还可以找几个貌美的小姐姐来……”

 

贺玄皱眉等着他的下文。

 

来干嘛?弹小曲?还是陪你喝花酒?

 

“来交流一下妆容心得!那里的小姐姐手艺最好!术业有专攻!”

“……”

 

迎着贺玄的目光,师青玄玩味笑着,持扇的手略微痞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,身高差逆了过来,此刻竟存了几分压迫感,“明兄,我可是个正经神官,你想到哪去了?”

 

哦,去花楼化女相学红妆的正经神官。

 

真的好正经。

 

贺玄轻描淡写白了他一眼,缓缓抓住了他不安分的爪子,就在师青玄觉得自己难得在他明兄面前帅了一回的时候,贺玄轻轻一拉,白玉扇就狠狠打在了他额头上。

 

“哇啊!好痛!明兄你太狠了,怎么对自己的头也能下这样的狠手?!”

 

“知道你在用谁的壳,就给我站好来。”

 

师青玄委委屈屈捂额头:

 

“我还想着学好了化妆后亲手给你化一下呢,你这样欺负我……”

 

稳如贺玄脚下也一绊。

 

 

 

出于很多原因,最后花楼还是没有去成。贺玄径自去找吃的,师青玄眼巴巴跟上。春日里气温渐暖,主干河道边,小食摊繁多也热闹,越走进城中湖,画舫时不时就经过,船上的美人,偶尔给岸上的行人抛个媚眼。

 

师青玄和贺玄就被抛了不少。

 

“呀,那个高个的黑衣公子可真好看,笑起来真讨人喜欢!”

师青玄:“……”

“我还是更喜欢他旁边那个白衣小道长多一点,长得俊,冷着脸反而显得好可爱!”

贺玄:“……”

 

“咦?青玄?”

 

两人觉得惨不忍睹不忍再听之际,下一艘漂来的画舫,没有再传来什么打趣的话语,反而带来了一个熟人。晚风撩起了轻纱做的船帘,只见裴茗左拥右抱坐在正中央。

 

师青玄拉起贺玄就想跑,然而下一秒裴茗就拦在了他们面前。

 

“你哥找你快要找疯了,玩够了还不回去?”说着看了眼“贺玄”紧紧拉着“师青玄”的手,想起来师无渡跟他吐的苦水,“成何体统?”

 

师青玄平日里就看他不顺眼,眼下不敢回家更窝火,哪容得一个外人来置喙。他顿时忘了披着的是谁的皮,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怼:

 

“裴将军心真大,今个自己都没玩够怎么就好意思来管别人了?”

“体统这东西成什么样,还得看个人是不是?像您老人家这样,整日里没个正形,不也是一种嘛。”

“温柔乡,英雄冢,咱们俩就不打扰了,您尽管宽心继续玩。”

 

裴茗目瞪口呆了。

 

不是他被怼到失去了反驳的能力,而是,这世道都演到哪一出了?现在连地师都敢这样口没遮拦地骂他了?

 

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了不起的吗?

 

难得见裴茗吃瘪,围观的画舫姑娘们都掩面而笑,师青玄踩着喝彩拉着贺玄,趾高气昂绕过了风中凌乱的裴将军他老人家。

 

“我就说了这位黑衣公子定比是个有趣的人……”

 

“公子,公子来我们的船上喝杯小酒呗……”

 

“别理她,公子来我这边……”

 

师青玄:“???”

 

他心虚地回望了贺玄一眼。

 

“哼。”

 

贺玄看也不看他,甩开了他的手走前去了。

 

“明兄等等啊……”

 

啧啧啧,可怕,果然是英雄冢。

 

>>>

 

几经周折,两人找了一艘清静的小艇,吃了一碗正经的河鲜粥。

 

“明兄,有个事,很奇怪。”吃到一半,师青玄双指抵着头,像是在听通灵。

 

贺玄心叫不好。两人调换了后,通灵阵却没有换过来,他们一直听到对方的通灵,贺玄嘴上不说,可他其实已经听了一整天的“风师大人来快活啊大把时间来快活啊”,早就不厌其烦。

 

可他的通灵阵,平日里却是很少人找的,眼下的情况,只有一种——

 

“怎么……有人催你还钱啊?”师青玄微微侧着头,眉间是不解的神色。

 

狗花城,真会添堵。

 

贺玄不紧不慢放下勺子,顾左右而言他,也通起了灵:

 

“烦死了。我就是不回去怎么了?呵呵。”

 

师青玄眨了眨眼,极度不详的预感在心里面涌起。

 

“明兄……你刚刚,替我跟谁通灵啊?”

 

贺玄不答,重新拿起勺子吃吃吃。

 

“该不会……是我哥吧?”

 

吃吃吃。

 

“不会吧……?”

 

吃吃吃。

 

“……”

“啊啊啊啊啊明兄!那可是我哥!我不讲道理的哥啊!你还跟他呵呵!我真的会死!真的会死的啊!你叫我怎么办啊?!有什么你不能先和我商量吗?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?!……”

 

凉拌呗。

 

不负责任的地师大人任由风师娘娘冲上来晃他,随手给小艇施了个法诀,不至于说翻就翻。霜天在水,小艇顺着春风载着哭骂,缓缓行在星河上。

 

 

—End—

 

好久没写过那么长的废话

应该会有后续XD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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