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筝

“而你是我翻山越岭都无法落脚的禁地。”

[刺客列传]「蹇齐」盏中柳色浅(二)

古镇AU,尘世有镇系列文,前文请戳tag 或者 这里 XD
BGM:《乌蓬谣》

我仿佛在进化成美食音乐文化人?

 

肆、

 

钧天镇有一个很神秘的烧瓷师父。

 

这位师父的作品不多,名气却大。但凡他的新作放出去市面,都能惹人竞相抛售。

 

而经他手而出的瓷器,风格简朴,其釉如雨过天晴云破处,千峰碧波翠色来,土质细润,坯体如侗体其釉厚而声如擎,明亮而不刺目,纯净、温润,釉面隐现出一种柔和含蓄的光泽,似玉、非玉、而胜玉,高雅素韵,独具风采。

 

可奇怪的是,这样家喻户晓的一位大师,却没有人知道他家落户在镇的何方,甚至,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。

 

但这些并不妨碍他的作品叫价越来越高,反而还增了一丝神秘的色彩。

 

 

蹇宾拿着方巾,仔细拭擦的,就是这位大师的作品之一。这套茶杯,他很少会拿出来用,只有每年新摘的雨前龙井焙好了,他才会沏一次。但他却喜欢隔三差五就拿出擦擦,看着上面错落有致蝉翼纹,他的心情莫名就会好起来。

 

究竟做出此等瓷器的,会是个怎样的人呢?

 

把擦好的茶具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里面,蹇宾转头看向齐之侃,发现他真的还在认真卖力地煽火。

 

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,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
 

他忍住笑,板着脸,“廉价劳动力,停一停,跟我过来帮忙去煽这边的火。”

 

“……”

齐之侃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,廉价劳动力指的是他。

 

 

蹇宾生的不是另一个茶炉的火,而是小灶的火。

齐之侃把火煽得很旺,铁盘发出嗞嗞声,蹇宾往面上浇了一小勺油,然后打了两个鸡蛋。透明的蛋白瞬间变成了奶白色,蹇宾拿着铁铲往蛋黄一戳,蛋浆往四周翻滚,与已变得略有焦黄的蛋白混在一起,铲子再自中心往四周打着圈抹开,一张薄薄的煎饼就开始成形了。蹇宾翻了面,往上面抹了酱,撒了些葱末,然后放了根油条再裹好,最后在面上撒了几颗芝麻。

 

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出炉啦。

 

香喷喷的热气扑面而来,齐之侃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。

 

蹇宾看他一眼,慢悠悠在一边拿出油纸,包好,递给了他。

 

“做给我的?”齐之侃睁大了眼睛,有些不可思议。

 

“不稀罕?”蹇宾做出一个遗憾又不屑的表情,“那我就扔了……”

 

“哎哎哎,别呀!”齐之侃立马扑上去抢到了自己手里,“你一番心意,我怎么好拒绝。”

 

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,险些烫到舌头,蛋香、葱香、芝麻香交织在一起,微辣的咸酱刺激着味蕾,齐之侃险些有落泪的冲动。

 

他突然觉得——

 

蹇宾没有传闻和自己想象中那么难相处。

 

 

 

伍、

 

齐之侃第一次见到蹇宾,是在他上工的第一天。

 

钧天镇多河,河道交错纵横,是以多桥。齐之侃迎着朝阳,穿过窄巷,踏上了万千座桥中的一座,走向河另一侧的长廊。东侧是街市,西侧是人家。东边已经飘起了袅袅炊烟,西边还沉浸在一片静瑟之中。

 

古玩店前挂着一面黄底红边的彩旗,晨风吹起了它的下摆。齐之侃从彩旗下经过,穿过长廊拐进街市,有阳光跟在他的身后。

 

街市上已经开门的,多数是食肆。说是来上工的齐之侃,其实也刚来到钧天镇不久,还是在熟悉环境的阶段。他兴冲冲地打量着四周,好奇和兴奋劲不比游客少。一旁卖小笼包的老板掀开了蒸笼,惹的他侧目;前面卖云吞的小哥端出了两个碗,又夺了他的注意。

 

“小伙子是刚来不久?”驴打滚摊前一大爷,看见齐之侃这模样,猜出来了七八成。

 

齐之侃也没吃早餐,肚子正打着鼓,索性在这小摊前站定了,笑道:“大爷好眼力!”然后也买了了一份驴打滚。

 

给孙儿买好驴打滚的大爷领着齐之侃走到一大榕树下坐,齐之侃一边吃一边听大爷热情地介绍起街上好吃的店。哪家的云吞馅最足,哪家面店的汤底最好喝,小孟老板煮的芋圆最甜,状元酒坊的酒最好别碰,还有脾气最差的老板。

 

“脾气最差的老板,就是天玑茶馆的蹇宾了。不过他做的煎饼果子,当真是一绝啊!但是吃不吃得上就要看运气了。”

 

喜欢吃煎饼果子的齐之侃,默默把天玑茶馆记住了。

 

跟大爷说了再见后,齐之侃沿着青石阶一直往下,果然看见人声鼎沸的屋檐下,喷着热气的老铜壶。

还像喜欢趁热闹的孩子,齐之侃嘴角下意识带笑,走向了天玑茶馆,想碰碰他的运气。

 

 

“你这流沙包也太难吃了!”

 

当他走到茶馆门口,旁边的摊子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叫骂。

 

一个痞气的男人把一个流沙包扔到了地下,而他坐的桌上还摆着两个已经空了的蒸笼。

 

“这位客官……我店的包子一向都是……”

“我不管,太难吃了,这冤枉钱,我不付!”

“你……你分明就是想吃霸王餐!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 

流氓揪起了老板的衣领。旁边聚的人越来越多。

 

齐之侃眉头一皱,发现事情并不简单,上前想拉开赖账的流氓,一个瓷杯就凌空飞了过来,恰恰砸中了流氓的头。瓷杯之后直直坠往地面,碎成了一朵花,有花瓣飞向齐之侃的手,齐之侃侧身堪堪躲过。

 

流氓直捂住头,痛呼:

 

“你竟敢砸我?”

“我就砸你了怎么样?”

 

循着声音和瓷杯飞来的方向,齐之侃看见茶馆门口有一抱臂的白衣人,正横眉冷冷盯着他们这边。

 

“是蹇老板……”

“哈哈蹇老板出来了,这人有好看的了……”

 

人群传来窃窃私语。

 

“我盯你好几天了,你每次都用不同的理由闹事赖账,”白衣人继续开声,“你以为我们这儿的人有那么好欺负吗?再不滚,”他随手提起了旁边一个茶壶,“就是它砸在你脑袋上!”

 

围观的人怕被热水烫到,皆四散开来,却无一不对着流氓喊滚。

 

流氓终究被这阵仗吓到,落荒而逃。

 

“哼!”

 

白衣人甩壶甩袖,回去了茶馆。

 

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来捡起了壶,给大家示意了下壶是空的不必担心被殃及,然后就走向了齐之侃,满脸歉意笑道:

 

“这位小哥,刚刚我们老板有些冲动,没有砸到您吧?”

 

齐之侃摇了摇头。

 

“要不您进来坐坐,我们送您杯茶,权当陪个不是。”

 

齐之侃看着流氓离开的方向,又摇了摇头。

 

后来他一直记着蹇老板的厉害,没有再去过天玑茶馆“碰碰运气”。

也记住了炉子传来的,煎饼果子的香味。

 

—TBC—

 

后文拿去泡茶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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